女人正站在浅滩,头发遮脸,双手垂地,缓缓朝他爬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鼻子位置裂开一道缝,像是被人用刀划过。
溺死鬼。
孙孝义没动。
他想起钓仙的话:“你不动,它无处借力。”
他把注意力沉入丹田,仿若石墩入渊。呼吸放缓,心跳调匀,全身气场如静水无波。
那鬼爬到离他三尺处,突然停住。它抬头,裂缝般的鼻子抽动两下,似乎在嗅什么。然后它挣扎起来,像是被无形之力推拒,身体扭曲,发出嘶哑的呜咽。
孙孝义依旧不动。
他以呼吸为节,一吸一呼之间,默运新诀三遍。周身气场渐稳,如同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鬼终于支撑不住,被一股柔劲缓缓推出十丈之外,重重摔进泥滩,再没能爬起,最终沉入浅水,消失不见。
孙孝义睁眼,额上有微汗,嘴角却扬了一下。
第五天,钓仙正式授诀。
他取出一支骨笔,在孙孝义掌心写下一个古篆字,字迹泛蓝,触感冰凉。随即念出完整口诀,共十二字,分三段,每段配特定呼吸法。
孙孝义一字一句记下,反复默诵,直到脱口而出不再卡顿。
“这诀只能控,不能杀。”钓仙郑重道,“你若想用它取人性命,它立刻反噬。它认的是‘静’,不是‘狠’。你要是带着杀意去用,等于拿火把照深渊,只会引来更多东西。”
孙孝义郑重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两天,他每日早晚各练一次,一次两个时辰。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如今能闭眼感应十丈内阴气波动,甚至能在鬼物未现形前就察觉其存在。
第八天傍晚,他站在礁石上,面对整片漆黑的海域,缓缓抬起手。
海面无风,却泛起一圈涟漪。接着,三道黑影从水中浮出,分别是溺死鬼、吊死鬼、产难鬼。它们漂浮在离岸五丈处,躁动不安,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孙孝义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自己成了。
第九天清晨,他收拾包袱,准备辞行。
钓仙已在崖顶等他,背对着海,手里拎着那只陶碗。
“法已传,缘即尽。”他说,“你不必谢我,也不必再来。我住的地方,下次你来了也找不到。”
孙孝义没说话,双膝跪地,郑重叩首三记,额头触沙。
这不是俗礼,而是茅山弟子对授业者的最高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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