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地的雾还没散尽,校场上的青石板泛着湿气。孙孝义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捏着一卷密封的竹简,指节微微发白。他没穿战袍,也没披道氅,就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短打,腰间别着把旧符刀,刀鞘裂了道缝,是前年在北岭砍鬼卒时留下的。
底下人已经列好了队,三千多号来自各门各派的道士、散修、猎妖人,站得密密麻麻。有人踮脚往台上看,有人低声议论,还有几个年轻弟子抱着长枪靠在旗杆上打盹。空气里飘着烧火粥的味道,混着昨夜露水和干草的气息。
没人知道为啥大清早集合。只知道昨夜前线交接站送上来一份“绝密军情”,署名是“前线侦察所得”,内容只传到了统帅层。但消息还是漏了风——有人说探到了通谷血池的密道,有人说敌营要塌了,更离谱的说姚德邦昨晚被厉鬼王反噬,脑袋炸成了烂西瓜。
孙孝义没管这些闲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简,又抬头扫了一眼人群。他知道那张图是谁画的,也知道那个人现在可能还坐在交接站的棚子边,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但他不能点名,也不敢点名。那人说得对,活着回家吃饭比什么奖赏都重要。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昨夜有人深入绝地。”他说,嗓音有点哑,像是睡得不好,“探得通谷血池之秘径。”
底下一片哗然。
“真有这路?”
“不是说血池四周全是结界吗?”
“谁去的?胆子够肥啊!”
孙孝义抬手压了压,继续说:“此乃破敌首功。没有这条道,咱们就得拿命填山谷。现在,有人用脑子替我们趟出了活路。”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三块木牌,放在身前案几上。
“功成而不居名者,尤见赤胆忠心。”他说,“所以,我不念名字,也不让你们猜是谁。该赏的,一样不少;该记的,一笔不落。”
话音刚落,两个茅山弟子抬着一口红布盖着的木箱走上台来。箱子一放,哗啦一声打开。
第一箱,十柄精铁符刀,刀身乌黑,刃口泛蓝光,是钱守静亲手开锋的,专克邪祟阴体。第二箱,三十粒百年安神丹,装在玉瓶里,药香扑鼻,能镇心魔、防幻术,战场上一颗就能救一条命。第三箱最轻,却最扎眼——一卷烫金纸轴,封皮上四个大字:诛邪先锋。下面盖着茅山掌教印信,边上还有诛邪盟七大门派的联署火漆。
台下鸦雀无声。
过了两秒,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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