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低垂,只剩一丝火苗苟延残喘。
案上水痕干了,血迹也干了,只有那卷残书还摊开着,像一本活过来的经。
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咯咯作响。
眉心的赤纹早已隐去,可他知道,它没走。
它只是睡着了。
等他下次翻开这书,它就会醒来。
他没合上残卷。
而是把它留在案上,纸页敞开,迎着晨光。
然后自己盘膝坐回地上,闭眼,调息。
体内的气比昨天充盈得多,运行时不再滞涩,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离破关还远。
离报仇更远。
但现在,他至少有了点底气。
不是靠人多势众,也不是靠师父给的玉圭。
是靠自己。
靠这具熬过雪夜、走过千里、扛着仇恨活下来的身子。
他睁开眼,看了眼窗外。
天亮了。
山雾未散,鸟鸣初起。
营地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做饭了,锅铲声、吆喝声隐隐传来。
可这里,依旧安静。
他低头,看着残卷上那一行行古篆。
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像是在摸一件老朋友的脸。
“再来一遍。”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重新蘸水,在桌上临写第一道符。
一笔,一划,一勾,一提。
十遍。
二十遍。
一百遍。
直到手指麻木,直到阳光照满整张案几,直到眉心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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