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的声音是细长的黑线,从嘴里扯出来,一颤一颤,像绳子晃;溺死鬼的声音裹着水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每一串泡泡里都含着一个模糊的词;产难鬼的声音是断的,哭一声,咳一声,中间夹着婴儿的啼哭回音;痨病鬼最麻烦,一句话没说完就咳嗽,咳完接着说,前后不搭。
她试着靠近一个吊死鬼。
那鬼挂在一棵枯树上,舌头垂到胸口,脖子歪着,眼睛翻白。她不敢靠太近,就在三步外站定,心里默念《上清大洞真经》里的安神句,然后轻轻送出一道意念:“你为何不去轮回?”
那鬼忽然不动了。
脑袋慢慢转过来,眼珠子一点点往下移,盯住她。
接着,它喉咙里发出一串极低的震动,频率慢得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孟瑶橙屏住神识,用心去“照”那震动的轨迹——像波纹,一圈一圈扩散,每圈之间间隔一致,第三圈特别长,之后突然中断。
她反复琢磨这节奏,忽然想起巫婆婆教过的“怨气节律表”:三短一长为求救,三长一短为困守,中间拖尾不断者,乃执念未解。
这鬼的震动,正是三短一长,末尾拖得老长。
她懂了。
这不是它不想走,是它觉得自己那根上吊的绳子还没断。只要绳子还在,魂就得拴在这儿。
她没驱赶,也没画符,只是在心里回了一句:“绳已断,风自解。”然后退后一步,行了个茅山弟子礼。
那鬼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头一歪,舌头缩了回去,整具身子像沙堆一样塌了,化作一缕黑烟,往西边飘去。
孟瑶橙站在原地,有点发怔。
原来它们不是只会害人。
有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她胆子大了些,开始主动去找别的鬼。
她在一口古井边遇到个溺死鬼,正一遍遍重复落水动作。她靠近后发现,这鬼的记忆卡在“被人推下水”的瞬间,一直以为自己还在挣扎。她试着用意念告诉它:“你已沉底三日,家人已收尸安葬。”那鬼动作顿住,转头看她,眼中第一次有了“明白”的意思。
她又碰上个产难鬼,抱着个看不见的婴儿,在废宅里来回踱步。她鼓起勇气上前,轻声说:“孩子已托生,你该放下了。”那鬼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雾。但她眼神松动了,抱着孩子的姿势也没那么紧了。
七天里,她就这样一点一点听,一点一点试。
她发现吊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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