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喜欢押“断”“绊”“散”这类韵脚;溺死鬼偏爱“沉”“闷”“滚”这种带鼻音的字;产难鬼的语序全是倒的,得反着听才懂;痨病鬼最惨,一句话要分五次说,还得等它咳完才能接下半句。
最难的是“怨气翻译”。
有些鬼不说人话,也不说鬼话,只是一股一股往外喷怨气。那种时候,她就得靠慧眼去看怨气的颜色和流动方向——青黑色是恨,紫红色是冤,灰白色是悔。颜色越深,执念越重。
她试过跟一个满身紫红怨气的将军鬼交流,对方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炸雷似的吼叫,她差点神识崩裂。后来她改用《思神法》里的“镜心诀”,把自己的心当成一面镜子,不反抗,不吸收,只映照。那鬼吼了几轮,发现她既不躲也不还,反而安静地看着它,渐渐也就停了。
最后那鬼留下一句:“吾非不愿归,实无路可归。”然后消失在风里。
第七天夜里,她已经能听懂七种常见鬼的语言了。
她甚至能从它们的语气里听出情绪:哪个是真凶,哪个是冤魂;哪个想害人,哪个只是迷路。
她还发现,很多鬼其实并不想作祟,它们只是被困住了。一根绳、一滴血、一句未说完的话,都能锁住一个魂。
快到天亮时,她的神魂开始往回走。
不是她想回来,是身体在召唤她。
她感觉到四肢发麻,指尖冰凉,眼皮重得像压了石头。她知道,阳气快耗尽了,再不醒来,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开始按《坐忘论》里的法子,缓缓引丹田那点热气,先通两腿,再走双臂,最后归于心口。这个过程很慢,像冬天里点炉子,得一点点添柴。
她试了三次,才让手指动了一下。
又过了不知多久,眼皮终于能掀开一条缝。
光刺进来,她本能地眯眼。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斜斜地打在墙上,叶子微微晃。她眨了几下眼,适应光线,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有点干,嘴角裂了道小口子,应该是七天没喝水。她喉咙发紧,想咽口水都费劲。
她没急着起身,而是先做了三息吐纳。
一吸,气沉丹田;一呼,浊气外排。三轮过后,四肢回暖,脑子也清楚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尖还在抖,但比刚才强多了。她用拇指按了按掌心的劳宫穴,按了三次,心神稳了下来。
屋里的陈设和她闭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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