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山脊爬上来的时候,风已经歇了。硫磺味淡得几乎闻不见,只有烧焦的木头和干涸的血土混在一起的气息,浮在谷口的断墙之间。恶人谷的寨门塌了一半,旗杆倒在地上,黑幡被露水浸透,贴着地皮,像条死蛇。
孙孝义站在高崖边上,没穿战袍,也没披甲,只裹了件素色道氅,领口磨得起毛。他手里没有剑,腰间连符袋都没挂。脚边放着一只空水囊,绳子断了,是他昨夜走回来时一路拖着的。
他站了很久。
身后的林清轩和孟瑶橙是走着上来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坡上也没出声。她们也换了干净道袍,没沾灰,没带伤。林清轩的佩剑还在鞘里,剑穗垂着,一动不动。孟瑶橙两手轻轻捏着袖口,指节有点白。
三人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崖顶,把道氅掀起来又落下,像呼吸。远处的天一点点亮,山影从墨黑变成青灰,再泛出点暖色。日头刚冒头那会儿,光不刺眼,照在焦土上,显出些裂纹和坑洼——那是雷桩炸过的痕迹,也是鬼卒扑火时留下的爪印。
“结束了。”孙孝义忽然说。
声音不大,也不低沉,就是平常说话的调子,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林清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没应声,但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压住了什么别的东西。
孟瑶橙没看他们,眼睛望着山下。她眼眶有点红,可脸上是笑的,很浅,却稳。她轻轻吸了口气,鼻子有点堵,咳了一下,抬手抹了把眼角。
风又来了,比刚才大一点,吹得三人的衣角都飘起来。崖下有只乌鸦飞过,落在残墙上,低头啄了两下,没找到吃的,又扑棱棱飞走了。
他们就那么站着,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
下山的路是原路。坡陡,石多,有些地方还结着夜里的霜。他们走得慢,也没人抢前头。走到谷口老槐树那儿,看见几片破布挂在枝杈上,是以前哨岗守夜人用的旗角,现在褪了色,湿漉漉的。
林清轩伸手扯了一下,布没断,她就没再用力。
“听说山脚下有人开始修路了。”她说。
孙孝义嗯了一声:“早该修了。”
“不是官府修的,是村里人自己凑钱,拿扁担挑土,一筐一筐往上运。”
“嗯。”
“有个老头,六十多了,每天天不亮就来,带着两个孙子。他说他儿子三年前被吊死鬼拖进谷里,尸首都找不全。现在路通了,以后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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