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影子拉得老长,山风从背后吹来,道袍鼓起又落下。孙孝义站在石阶最高处,没动。林清轩和孟瑶橙也站了一会儿,然后一前一后下了台阶,脚步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们走远了,身影融进山道拐角的树影里。
只有他还立着。
眉心有点干,他抬手摸了摸,指腹蹭过皮肤,没触到什么异样,也没留下痕迹。可那地方就是不对劲,像有根细线埋在皮下,时不时轻轻一扯。
他收回手,指尖蜷了蜷。
远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光斜插下来,照在谷口方向。那里已经没人了,连乌鸦都不多见。烧焦的寨门、塌陷的墙基、被雷火烧出坑洼的地皮,都静静躺着,没人收拾,也不用急着收拾。该死的死了,该走的走了,活着的人开始修路、唱戏、讲古,把一场血战编成故事哄孩子睡觉。
挺好。
可他心里不落定。
不是因为姚德邦——那人确实死了,剑穿心口,连怨气都没来得及散。也不是因为厉鬼王——化作青烟,被符火炼净,连灰都没剩。他知道这些都结束了,可“结束”这两个字压不住胸口那股沉劲,像井底爬出来那天背上的雪水,凉透骨头,却迟迟不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画过符,捏碎过玉符引动山门神光,也曾在枯井里抓着湿滑的苔藓往上爬。如今它安静地垂在身侧,指甲剪齐了,掌纹清晰,看不出半点波澜。可他知道,这双手还想做点什么。
不是报仇。
是……别的。
“你眼中还有火。”
声音不高,也不突然,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孙孝义没回头,但肩膀绷了一下。清雅道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第三级台阶上,离他三步远,没再往前。
道长还是那身旧道袍,袖口磨了边,腰带系得端正。手里没拿玉圭,也没执印,就空着手,目光落在孙孝义后脑勺上,语气平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有。
孙孝义没应。
“大战已了。”清雅道长说,“恶鬼伏诛,百姓安生,各派归山,江湖重序。按理说,你也该歇了。”
孙孝义喉结动了动。
“可你没歇。”
道长顿了顿,“你在想,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做完?是不是那场火,只烧了皮肉,没烧到根?”
孙孝义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师父,眼神不闪也不躲。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确实有东西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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