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掌柜手脚麻利地称药,“您这阵子名气大得很啊,外头都在传您写了天书,连监察院都惊动了。”
她没接话,只看着他包药。
“哎,您别怪我说。”掌柜压低声音,“我表弟在礼部当差,说有人烧信呢,怕是冲您来的。您可得当心。”
“多谢提醒。”她接过药包,付钱,“朱砂明早要用,誊录策论。”
“哟,又要考试?”
“经义场。”
“那您可得歇好。这种文章,熬一夜都不够。”
她点点头,提着药包出门。
夕阳已沉到屋脊后头,余光映在青石路上,像撒了一层薄铜粉。她沿着墙根走,脚步不快。药囊里多了两个纸包,一个装朱砂,一个装黄连,沉甸甸的。
她想起石头结痂那天说的话:“沈先生,我以后也能给人治病吗?”
她说能。
现在她也在做同样的事——不是治一个人的病,是治一整个系统的病。药方已经开了,接下来,就看有没有人敢抓药。
她拐进最后一条巷子,前方五十步就是赁居小院的门。
忽然,身后传来叫声。
“沈编修!等等!”
她回头。
是个年轻编修,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个紫檀木盒。
“您忘了这个!”他气喘吁吁地递过来,“今早您交文稿时,落在收卷处了!考官让我追来还您!”
陈宛之皱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她惯用的那方端砚,砚池边刻着“执笔者有灵”四个小字——这是她特意请老族长托人刻的,从县试带到府试,从未离身。
她竟忘了。
“多谢。”她合上盖子,抱在怀里。
年轻编修抹了把汗,犹豫道:“沈编修,我……我也想写一篇关于漕运的策论,您能指点一二吗?就一句也好。”
陈宛之看着他,青年二十出头,眼神热切,不像前面那些人只为攀附。
她想了想,说:“漕运之弊,不在河,而在人。你若真想写,先去运河边上蹲三天,看纤夫怎么拉船,看税吏怎么收钱,看粮袋破了谁去补。”
青年一怔,随即用力点头:“我明天就去!”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身后,青年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陈宛之走进小院,关上门,落闩。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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