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七月十五日,支付顾云飞,定金三百万,用于购买汝窑水仙盆鉴定费。’”
秦观物接过账本,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父亲的笔迹他太熟悉了——工整、严谨,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他一页一页地翻。
账本记录了从三年前三月到九月的所有往来账目。顾云飞、廖一眼、陈三,还有七八个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都在上面。
最关键的一页在账本的最后。
上面记录着:“八月二十日,接顾云飞通知,汝窑水仙盆鉴定结论为真品。支付尾款七百万。同日,顾云飞要求将藏品借展一个月,用于宣传。未疑有诈,借出。”
秦观物的手指死死捏着账本,指节发白。
这就是顾云飞的局——先用鉴定费的名义从父亲手里拿走一千万,然后用“借展”的名义把真品骗走,再用高仿品替换回来。等父亲发现的时候,真品已经在顾云飞的保险柜里了。
而父亲手里那件高仿品,被顾云飞安排的人在拍卖会上当众揭穿。
一箭双雕。
既偷了真品,又毁了父亲的声誉。
账本从秦观物的手里滑落,掉在桌上。
“这就是他要的。”秦观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苏织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秦观物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它修过无数件文物,拼过无数片碎瓷,但此刻,它只是安静地、温柔地握着另一只手。
秦观物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不想在苏织面前哭,但他控制不住。
眼泪掉下来,落在账本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苏织没有看他,也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窗外是北京的夜色,窗内是两盏孤灯。
过了很久,秦观物抬起头,用袖子擦掉眼泪。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要道歉?”
“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苏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动摇的东西。
“你父亲是个好人。”她说,“好人被冤枉了,儿子替他哭,不丢人。”
秦观物深吸一口气,把账本小心地收进保险柜。
“这份证据,加上之前的那些,足够让顾云飞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庭上被定罪。”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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