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的光阴,重新站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边缘。
“你怎么知道的?”她轻声问。
“因为那个团的军医,是我表兄。”凌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与记忆中部队集合的鼓点重合,“他在撤退时被芥子气熏伤了眼睛,后来辗转到上海治疗。我当时在南京受训,特地请假去看过他一次——就在仁济医院后门的一间小病房里,门口站着戴红袖标的便衣,说是‘防止日军特务破坏’。”
刘佳琪没再追问。她拿起笔,在“病因”旁标注:“补充:含化学武器致伤案例,具体人数待查”,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坚定。她知道,凌峰的记忆正在这些冰冷的史料里凿出一个个缺口,让那些被时代尘埃掩埋的细节重新见光。
下午三点,历史研究组的组长老周推着一辆资料车进来了。这位头发花白的研究员总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镜片厚得像瓶底,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堆成沟壑。“凌上校,刘上校,看看这个。”他从车上搬下一个金属箱,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里面是几十张泛黄的老地图。
“这是1936年全国铁路干线图,复刻版。”老周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展开其中一张,“司令部从国家档案馆调的原件,我们用3D扫描技术还原了当时的路基数据。你看这里——”他指向上海到南京的一段铁路,上面用虚线标着几个站点,“史料记载这几个站在当年是‘临时停靠点’,但具体用途不明。”
凌峰俯身细看,手指落在一个叫“望亭”的小站标记上。“这里不是临时站。”他语气肯定,“是军用补给站。那年夏天我从北平坐火车去南京,路过望亭时停了半小时,上来一队穿黑制服的人,往车厢底下搬木箱,上面印着‘面粉’,但抬的时候沉得很——后来才知道,里面是从德国进口的机枪零件。”
老周眼睛一亮,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您再说详细点?比如黑制服的样式,有没有徽章?搬箱子的人大概有多少?”
“制服是深灰色,不是国民党军服的土黄色。”凌峰回忆着,“左臂有个圆形徽章,像是交叉的铁轨图案——应该是铁道警备队的人。人数……大概一个班,十二人左右,动作很利落,不像是普通搬运工。”
刘佳琪在一旁补充:“我表哥住院时提过,上海的日军特务经常盯铁路线,尤其是往南京运的物资。说不定这些‘临时站’就是为了绕开特务眼线?”
老周连连点头,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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