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月熟。熟了之后,先运烬京,再运河东。李继勋回信说,他等着。他还说,崔秉文的第一本书在河东传开了。河东的读书人看了,有的骂,有的赞。骂的说是妖书,赞的说是真话。可不管骂的赞的,都看了。看了,就知道鼎是什么了。
三月初三,烬京来了消息。周砚从烬京赶回来,带来一卷折子。折子是沈知秋写的,说烬京的地全翻完了,比去年多了一倍。城东城北都开了荒,连皇城根底下那块空地都翻了,种了菜。周氏管粮管得好,没人敢掺沙子。议事堂又换了两个坊长,选上来的都是老实人。通天塔底的花还在开,不知道谁放的,可每天都有新的。沈知秋还说,他开始在烬京办书院了。书院设在皇城的旧殿里,拆了两座殿,木料盖了三间讲堂。学生有二十几个,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教书先生是从西陵请去的,姓陈,是个老秀才。陈先生教学生认字、算账、看地脉。学生们学得很认真。
萧烬把折子看完,递给谢玄。谢玄看了,说:“沈知秋做得比我想的好。”萧烬说:“他本来就该做这个。”谢玄说:“他以前是御史。御史只会挑毛病。他现在会做事了。”萧烬说:“挑毛病也是做事。没有他挑毛病,鼎破不了。”谢玄说:“对。挑毛病的人,和做事的人,都得有。”萧烬说:“那你是哪种。”谢玄说:“我两种都是。挑了三十年毛病,做了三十年事。”萧烬说:“那你现在做什么。”谢玄说:“写条陈。写完了,交给议事堂。议事堂看了,觉得对,就发出去。觉得不对,就不发。”萧烬说:“你不在乎发不发?”谢玄说:“不在乎。写条陈是我的事,发不发是议事堂的事。各做各的。”萧烬说:“那议事堂要是都不发呢。”谢玄说:“那就说明我写错了。”萧烬说:“你不会写错。”谢玄说:“我会。我写了三十年条陈,有一半是错的。错了就改,改了再写。”萧烬说:“那你一辈子都在改。”谢玄说:“对。一辈子都在改。改到死为止。”萧烬看着他。他说:“你跟我父亲一样。”谢玄说:“哪一样。”萧烬说:“倔。”谢玄笑了。他说:“你父亲也倔。他装疯装了十几年,谁劝都不听。他非要等鼎破的那一天。他等到了。”萧烬说:“等到了。”谢玄说:“你也等到了。”萧烬说:“我还在等。”谢玄说:“等什么。”萧烬说:“等麦子熟。”
三月中旬,谢明烛的身体好了一些。她能下地走了,走得慢,可不用人扶。她每天早晨去田里看麦苗。麦苗已经长到三寸高了,叶子宽了,颜色深了,风一吹,田里像铺了一层绿绸子。她蹲在田埂上,用手拨开麦苗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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