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厚厚一层。老李头带着几个妇人用木锨把麦粒扬起来,风吹走麦壳,麦粒落下来,像一阵金色的雨。孩子们在场上跑来跑去,踩着麦粒玩。一个孩子抓了一把麦粒塞进嘴里,嚼得满嘴白浆。老李头骂他:“馋嘴!麦粒还没干透,吃了胀肚子!”孩子笑着跑开了。萧烬蹲在打谷场边,把扬净的麦粒装进麻袋。一袋装八十斤,他装了十几袋。谢明烛在旁边记账。她说:“到今天为止,入仓三百石。还有两百石在场上。明天能装完。”萧烬说:“今年的麦子比去年沉。”谢明烛说:“地熟了,水够了,麦子就沉。”萧烬说:“明年再熟一点。”谢明烛说:“明年更沉。”萧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麦壳。他说:“谢明烛。”谢明烛说:“嗯。”萧烬说:“你算过没有,今年收的麦子,够西陵吃多久。”谢明烛说:“算过。够吃一年半。加上豆子和干菜,够两年。”萧烬说:“那明年再种多少。”谢明烛说:“再开五百亩。后年再开五百亩。五年之后,西陵的粮能养活整个烬京。”萧烬说:“那就种。”
麦收之后,西陵开了庆功宴。说是宴,其实就是加菜。老李头杀了三只鸡,炖了一大锅。白烛会的妇人蒸了白面馒头,馒头又大又白,一个能顶两个糙米饭团。萧烬坐在讲堂里,和谢玄、常平、半耳人、老鲁侄子一起吃。谢明烛坐在他旁边。她今天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吃了半个馒头,喝了半碗鸡汤。萧烬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她吃了。吃完宴,萧烬走到院子里。月亮很大,很圆,照得地上像铺了一层银。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叶分明。他站在树下,看着月亮。谢明烛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说:“你看什么。”萧烬说:“看月亮。”谢明烛说:“月亮怎么了。”萧烬说:“没什么。就是看看。”谢明烛说:“你以前不看月亮。”萧烬说:“以前没空。”谢明烛说:“现在有空了。”萧烬说:“对。现在有空了。”谢明烛说:“有空了想做什么。”萧烬说:“看月亮。看麦田。看你。”谢明烛说:“看我什么。”萧烬说:“看你站着。”谢明烛说:“站着有什么好看。”萧烬说:“你站着的时候,我觉得踏实。”谢明烛没说话。她靠过来,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月光照着两个人。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渠水在城墙外面流,哗哗的,很远,很稳。谢明烛说:“烬。麦子收了。”萧烬说:“收了。”谢明烛说:“你父亲等到了。”萧烬说:“等到了。”谢明烛说:“明年还种。”萧烬说:“种。”谢明烛说:“一直种。”萧烬说:“一直种。”
五月,虞衡的船队来了。这次来了七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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