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跟着马走,有人站在铺子门口看。萧烬听见有人在议论——“皇太孙从西陵回来了。西陵打赢了。”“苍溟死了。烬鼎司散了。”“萧破虏退了。皇太孙守住了西陵。”他听着,没说话。走到大街中间的时候,前面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瘦,个子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腰上系着一根麻绳,头上戴着一顶旧幞头。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青袍的人,都是御史台的打扮。萧烬认出他来了。沈知秋。
沈知秋走到马前,站住了。他仰头看着马上的萧烬。他瘦了很多,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可眼睛还是亮的。他看了萧烬一会儿,说:“你回来了。”萧烬说:“回来了。”沈知秋说:“西陵守住了。”萧烬说:“守住了。”沈知秋说:“苍溟死了。”萧烬说:“死了。”沈知秋说:“萧破虏退了。”萧烬说:“退了。”沈知秋说:“烬京稳了。”萧烬说:“稳了。”沈知秋说:“你爹在粮仓。周氏看着。裴明也在。陈先生在学堂。石头在地脉房。所有人都在等你。”萧烬说:“我知道。”沈知秋说:“烬鼎室。”萧烬说:“明天去。”沈知秋说:“好。今晚歇在粮仓。周氏备了饭。”萧烬说:“好。”
沈知秋转身,对身后的人说:“皇太孙回来了。去告诉周氏。去告诉陈先生。去告诉石头。去告诉白烛会各点。让他们知道,西陵赢了。”十几个御史台的人散开,往各个方向去了。沈知秋走在萧烬的马旁边,引着他们往城北走。大街很长,从南门走到北门,走了半个时辰。萧烬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铺子和人家。铺子都开着,粮行门口排着队,可秩序不坏。没有逃难的人,没有饿倒的人。街上干净,没有垃圾。墙角蹲着几个乞丐,可他们面前有碗,碗里有饭。萧烬说:“烬京没有乱。”沈知秋说:“乱了三天。苍溟的死讯传到烬京那天,烬鼎司的人想跑。我关了城门,抓了三百多个。第二天,玄甲军七卫表态,剩下五卫里三卫中立,两卫跑了。第三天,白烛会的人上街,帮着巡逻。之后就稳了。”萧烬说:“粮呢。”沈知秋说:“粮价涨了三天,涨到一斗米三百钱。我开了官仓,每天放粮两千石。放了五天,粮价回到一斗米八十钱。周氏又从西陵运了两船粮来,走清河。粮价就平了。”萧烬说:“好。”
四个人走到城北。粮仓在城北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周氏的旗。周氏是烬京最大的粮商,粮仓占了半条巷子。门口站着几个伙计,看见沈知秋带着人过来,赶紧把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仓里走出来,穿着蓝布袍子,头发用布巾包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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