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息。
“你问她做什么?”
“不敢隐瞒老夫人。”顾云起低了低头,语速放慢了些,“那日席上匆匆一面,见她行止端庄,只是……气色不太好。云起多看了两眼,倒不是别的意思,只是觉得——”
他顿住,像在掂量后面的话该不该出口。
老夫人没催他,端着茶盏等着。
“只是觉得,颇为怜惜。”
四个字落在佛堂里,和檀木香炉飘出来的烟搅在一处。
老夫人的手指在念珠上拨了一颗。
老夫人拨念珠的手没停。
一颗,两颗,第三颗时才开口:“怜惜?”
顾云起垂首站着,姿态恭谨,拿捏得毫无破绽。佛堂里檀香烟气浮动,将他半张脸遮在雾里。
老夫人没再看他。她把念珠搁回蒲团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在品一道菜的火候够不够。
“状元郎的怜惜,可值几两银子?”
顾云起笑了笑:“老夫人说笑了。云起不过一介寒门——”
“寒门不寒门的,你心里有数。”老夫人把茶盏搁下,没让他把话说完,“行了,天色不早,你回吧。”
顾云起行礼退出佛堂,脚步声渐远。
老夫人在蒲团上坐了很久。丫鬟进来续茶,她摆了摆手。
怜惜。
新科状元,前途无量,主动登门说了这两个字。搁在京城任何一家有待嫁女儿的门户听见,都得乐掉牙。
偏偏说的是檀晚音。
一个罪臣之后,苗疆蛮女生的,连族谱都挂不上去的表小姐。
老夫人闭了闭眼,念珠在指间转了半圈。
——妾。
若是许给他做妾,既成全了状元郎的面子,也不算辱没了侯府的体面。日后顾云起在朝堂上站稳脚,这份人情侯府也收得下来。
她想到了萧玉遥。
三日三帖的事瞒不过她这双眼。玉遥的心思,满府上下谁看不出来。
老夫人睁开眼,叫了声李嬷嬷。
“晚饭摆在清心院,让侯爷和玉遥都过来。”
李嬷嬷应了,又问:“表小姐呢?”
“先不叫她。”
晚饭时分,萧无寂和萧玉遥前后脚到了清心院。
萧玉遥今日换了一身新做的石榴红裙,耳坠也是新的,整个人神采飞扬。她搀着老夫人的胳膊坐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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