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不是猎人。她从一开始就是猎物。那些假情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机密”、那份被她飞鸽传回北狄的调防文书——全都是沈清鸢精心设计好的诱饵。她以为自己在潜伏,其实每一步都走在沈清鸢铺好的路上。她以为自己在织网,其实她才是那条被网住的鱼。
而现在,这张网收口了。
阿九慢慢地抬起轻弩,对准了沈清鸢。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周围的女兵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尖微微发抖——那是一个常年用刀的人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失去信心的瞬间。
“将军,”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撕裂的干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清鸢没有躲,也没有拔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阿九,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恨意。那目光很复杂,复杂到阿九读不懂。
“你转刀花的那个晚上。”沈清鸢说,“北狄暗卫特有的手法,刀尖内旋三寸,反手转柄,虎口压刃。你做得太熟练了,熟练到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阿九惨笑了一声。那个晚上,她在猎户小屋里转了一次刀花,转完之后还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猫鼠游戏——而她是那只被猫按在爪下的老鼠。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阿九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你留着我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沈清鸢朝她走近了一步。阿九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箭头的药膏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苏红绡的柳叶刀出鞘三寸,叶小棠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暗器囊,温不寒的银针无声地滑入掌心。
但沈清鸢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她的手举得不高,却很稳,像一面小小的令旗。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箭尖离她的胸口只有三尺。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着,”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阿九能听见,却带着一种让阿九心脏骤停的笃定,“你效忠的那个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输掉的。”
阿九的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弩箭破空而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幽蓝色的细线。
但箭头到达沈清鸢胸口的前一瞬,阿九的手腕忽然一麻,整条手臂失去了所有力气。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天蚕丝,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勒进她的皮肉里,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脉门。她顺着力道半跪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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