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弩箭无力地掉落在雪地上。
云影无声地从她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中的天蚕丝收得恰到好处——不致命,但足以让阿九再也抬不起手。
而她的双腿也完全失去了知觉。箭头上的药膏在她扣动扳机的瞬间通过弩身的震动渗进了她掌心的皮肤里,温不寒的计算精确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药膏的剂量刚好让她在扣下扳机后立刻失去行动能力,不会早一秒,也不会晚一秒。
阿九跪在雪地里,仰起头看着沈清鸢。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空洞。
“将军,”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微如蚊蚋,“下辈子……我不想再做间谍了。”
沈清鸢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极深极淡的悲悯。她蹲下身,与阿九平视,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雪地上,将那片雪照得格外白亮。
“前世你欠我一条命,”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阿九一个人能听见,“这一世你已经还了。安心走吧。”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阿九一眼,朝云影做了个手势。云影点了点头,将阿九从地上拉起来,带向了夜色深处。
远处,粮仓的最后一声爆炸在夜空中炸响,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天边都染成了血红色。那是呼延烈两万铁骑的葬身之地,也是沈清鸢复仇之路上的第一座里程碑。
葫芦谷外围,霍北昭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摇了摇头。
“八百打八千的时候我觉得她疯了,”他自言自语道,“现在她用不到两百个女兵加一座空粮仓,坑死了北狄两万人。”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云深,“顾大公子,你说这个女人以后还嫁得出去吗?全天下哪个男人敢娶她?”
顾云深没有回答。他站在山脊上,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染上了一层灼热的颜色。他看着远处那个站在悬崖边缘的瘦削身影,月光和火光的交界处,她独自一人,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卷,像一柄钉在天地之间的刀。
“太子殿下今天派人送了一份重礼到太傅府,”顾云深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是一对活的北狄海东青。你知道海东青在北狄意味着什么吗?”
霍北昭皱眉:“不是战利品就是聘礼。萧珩那狗东西又想打什么主意?”
顾云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月下伫立的身影,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那封三年前写好的婚书。
而沈清鸢独自站在山巅,身后是燃烧的粮仓,身前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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