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用薄木板和稻草伪装的陷坑。陷坑里倒插着削尖的木桩,冲上去的七八个人无一幸免。
此刻,在粮仓后方的山脊上,沈清鸢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下方那片火海。一百三十七名女兵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己亲手设下的陷阱正在收割敌人的生命。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流泪,有人捂着嘴不敢看,但没有一个人移开目光。
叶小棠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一个刚从粮仓撤退时顺来的火折子——那是沈清鸢前一天“不小心”落在她面前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火折子,又看了一眼远处燃烧的粮仓,喃喃自语道:“原来将军说的‘请君入瓮’是这个意思……这也太狠了。”
苏红绡站在她旁边,柳叶刀已经出鞘,刀锋上映着远方的火光,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她看了一眼沈清鸢的背影,那个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瘦削,却站得像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旗。
“这才哪到哪,”苏红绡轻声说,“她说过,前世欠她的,这辈子连本带利还回来。这些不过是利息。”
而在队伍的最末尾,阿九独自站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她的手指紧紧扣着轻弩的扳机,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她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北狄骑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痉挛。
那些人里,有她认识的人。有和她一起在北狄王庭受训的同伴,有当年把她从中原难民堆里捡回来交给暗卫营的老教头,甚至还有——她猛地闭上眼睛,把眼眶里那一点湿热狠狠逼了回去。她受训的时候教官教的第一课就是——间谍不能有感情。动了感情,死的就是自己。她记得那个教官说话时的表情,冷得像一块石头。后来那个教官在执行任务时被中原细作割了喉,她听到消息后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把当天的训练科目多做了十遍。
可此刻,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沈清鸢站在火光前的身影时,她的心口还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
沈清鸢转过头,恰好和阿九对视。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火光和夜色,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沈清鸢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阿九,”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山下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清晰地传到了阿九耳中,“你觉得这把火烧得够不够旺?”
阿九的手指猛地收紧,轻弩的扳机被她捏得发出轻微的一声“咔”。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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