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转入正题:“从西夏开战以来,大宋军队就没有过稍长一点时间进行休息,能坚持作战已是不易,这也是官家并未斥责的原因。至于这幽云之事,若是开始就不与辽交战,坐观金辽之争,紧守疆界、自修德政,方为良法,只是此话说来已晚。现在,金人大势已成,我大宋相对他们的确处于弱势。平州地处要害之处,官家容留张觉和平州军民,也是为了控制此处,以确保我大宋的安全。至于下一步,朝廷自会支持平州抵抗金人,也算是为我大宋的北方屏障,此为天子高瞻远瞩的谋划,诸位不可不明,以免错解了官家爱护臣民的一片苦心。”
“这秦桧好像对金辽之间的事很是了解,也很有些思想,但怎么会认为不该收回幽云的?”李节本来听得出神,但等听完秦桧的话,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低声向张行华问道。
“这并不奇怪,孝节兄不知,这秦桧乃是当初所谓‘坐观派’的头儿郑居中的侄女婿,他也是靠了郑相才升迁甚快,当然要和郑相站在一起了。”张行华笑着解释,然后对虞允文说道:“我听刘文全大人说过,虞大人虽然甚少言语,但每一次开口却必有真知卓见,今天何不发表一下您的见解?也让大家领悟一下幽云士人的风采,免得一些不识好歹、只知自傲的笨蛋在那里兀自出丑而不自知。”
张行华此言一出,旁边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虞允文,李节已从自己叔父那里听到他不止一次的夸赞虞允文的才华,却无缘亲耳听到过;那两人则是少年心性,也是大宋文士的特色,喜欢看人争辩,既然虞允文见识不低,自然也想听上一听。
虞允文却是苦笑,自南下以来,他已经很清楚的了解到宋人对幽云汉人的排斥心态,对宋人、尤其是宋人士子那没来由的自信也领教了不止一次。既是因为他不愿意太过张扬,过于引人注目;也是因为以现在宋人的心态来说,就算把对金人南下的担忧说的再清楚,很多人也不会愿意相信,他实在不想多嘴多舌,徒惹不快。
李节看到虞允文脸上无奈的表情,知道自己这位虞叔叔只怕是不愿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太过招摇,很显然又是因为他的出身。他也能够理解,因为前不久自己何尝不是有些看不起幽云之人,于是出声为虞允文解围道:“非是虞叔不愿与南方文士深交相谈,只是太常兄和列位都是明白人,看看今天这里坐着的所谓文士,有几个能对幽云汉人以礼相待?就算虞叔说的再有道理,他们当成耳旁风都是好的,要是被他们来个冷嘲热讽,岂不是自讨气受?!还是下次找个时间,我们自己人聚会再深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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