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二十世纪末尾的一个岁末。
飞雪连天。
北方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大雪已经下了一夜,仍然没有稍歇一会儿的意思。积雪厚厚的垛在大地上,天与地、山和村都成了一个模样。
离山村约五里山路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集子,是平时是向临几个村庄山民们,做些小生意,和以物易物的地方。此刻也被足以盈尺的积雪,捂得严严实实,平日就不是很热闹的集子,被大雪封门后,显得更加清冷了。
在集子的尽头,有着一个青砖红砖杂掺杂而垒成的,一个矮矮的院墙,里面很整齐的坐落着三大间瓦房。
此刻,这墙里积了一夜的雪,被锄扫到院墙的一角,给堆成人高的雪堆。雪堆上镶着几段短枯枝,需要注视好一阵子,才能发觉那是个极其简陋,且还未被完成的雪人。
瓦房的样子很古旧,却很结实。
飞檐上的雕花瓦檐,露在积雪外面,仍是古寂盎然。屋檐下的遮头很宽,抬眼还可依稀可见“宗家祠堂”,几个已经发白了的朱刻。有种即使历经百年风雨,也未能磨灭的悠扬威势。
这座在久远的年岁时,最为肃穆的所在,此刻却是山村方圆数十里,唯一没有在雪中冬眠的建筑。
挥搅着漫天雪的山风厉得很,发了疯的拼命往人耳朵里面灌,却掩不住从关不严实的门窗里,挤出仄仄稚音的读书声。虽然声调撇嗫的,让人忍不住发笑,但却也有一番让人感动的认真。
走近前去,才能看见几十个小脑袋凑在十几张新旧不一,颜色不同的课桌上。几十对大小不一,却同样清澈纯净的眼睛,全都直直的盯着前方,那个已经龟裂成无数蛛网状的黑板。
这里是个小学。
可能是方圆百里内,最小的正规学校了———全校只有两个班级,四十来个学生。学校虽然小,但却是周围几个山村孩子们,唯一接受正规教育的地方。
这个学校里只有一个正式的常驻老师,而且他还同时担任着这个学校校长的职务。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根本忙不过来,几次向上级申请要求加派一个老师过来。
小学紧缺的师资,让上级部门着实头疼了一番,并不是没有人手可派,而是没有人愿意长年累月的,呆在山沟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若强行调令,被派遣的当事人往往以“不自由宁毋死”的大无畏,而选择辞职。
实在无可奈何之下,主管部门就想到一个折衷的方法,给这个小学另外增派一个临时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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