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依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是崇祯本人,如匍匐的犬只一般,爬到爬到那双月白靴前「滚,狗奴才。」
崇祯践行【奴】道契约,瑞翻周延儒。
周延儒仰面倒地,咧开嘴,眼泪夺眶而出。
三十二年,他这条老狗终於又被主子踹了一脚!
「主子——」
周延儒鸣咽着膝行,本欲上前抱住靴子,却见阴影里还立着一个腰背微躬的人。
啧,王承恩怎的也跟来了?
由於意料之外的打断,周延儒的哽咽比方才克制了些:「奴才周延儒——叩见陛下。」
崇祯不应。
「这些年,奴才战战兢兢——无论在山东推【衍民育真】,还是在印度纳土归——礼法既立,则上下有序。上下有序,则天下大治。」
「然大殿下力主仙凡隔离,屡屡以皇子身份横加阻挠,迫使奴才远离故土——」
「殿下本性仁厚,定是被卢象升那奸臣蛊惑蒙蔽,才会生出这等念头。」
「若不及时予以纠正,国策推行,恐困难重重——」
周延儒咬牙把後面的话咽回,重重叩头:「奴才赤诚,句句发自肺腑!」
崇祯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周延儒,目光既无怒意,也无赞许:「修为。」
周延儒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了:「承蒙主子庇佑,奴才如今的修为,距练气境——仅有半步之遥。」
「废物。」
轻轻的两个字落下,明显比方才一脚更重。
「你的天资,与成基命、李标、江南庸官相差无几。」
周延儒额头不敢擡起。
「耗费数十年,迟迟未能踏入练气。若非你执行国策还算得力,朕早已收回恩赐。」
话音未落,周延儒脖颈处骤然发烫。
崇祯垂在身侧的掌心,浮现出一条皮质粗糙带金属扣环的狗链。
三十多年来,这条锁链从未显形。
此刻,再度真切地感受到它的重量、温度和束缚,周延儒剧烈颤抖起来:「奴才不求长生,只求修为精进後更好的辅佐主子——主子定下五项国策,桩桩件件皆是旷古伟业——纵然资质低劣,奴才的忠心,自始至终,归於陛下!」
崇祯颔首,算周延儒勉强过关:「既如此,朕许你一问。」
周延儒心里积攒了无数衷肠,想对主人倾诉。
可听主人的语气,显然不会在此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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