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清明上河图》之梦。”沈墨白正在调一碟极古怪的颜料,色如淤血,却泛着金芒,“唐有张择端画汴京,今我想画这永乐坊。可惜,画不成。”
“为何?”
“缺一味药引。”沈墨白搁笔,“画人易,画魂难。需得四百八十个真人,各取一滴指尖血,调入这金泥之中,方能为这四百八十人点晴。”
赵三爷抚掌大笑:“妙极!这四百八十人,我百戏楼现成就有!伶人、杂役、看客,要多少有多少!”
沈墨白却摇头:“需自愿。且取血时,需想着平生最快活的一刻——那滴血中,方藏得住魂魄光影。”
事情就这么定了。百戏楼贴出告示,征“入画人”,酬金丰厚。不出三日,报名者逾千。沈墨白在百戏楼后院设一案,案上置白玉盏,每日只取十二人血。
奇事渐生。
那卖炊饼的王二,取血时想起幼时娘亲分他半块糖糕,血滴入盏,竟透出麦芽糖的焦香。歌伎小红鸾想起第一次登台喝彩,那血中似有琵琶余韵。更奇的是老更夫刘瘸子,取血时想起三十年前新婚夜,那血在白玉盏中,竟微微发暖,如烛光跳动。
七七四十九日,四百八十滴血集齐。沈墨白闭门七日,以特制狼毫,蘸那已凝作琥珀色的血金泥,为《永乐坊清明图》点晴。
开笔那日,百戏楼外围得水泄不通。沈墨白立于巨幅绢本前,忽然问赵三爷:“赵老板,你可知点完这四百八十双眼,会发生何事?”
赵三爷笑:“自是成为传世神品,我百戏楼从此名扬天下…”
“不。”沈墨白提笔,点在画中一个卖花女的眼眶上,“他们会活过来。”
笔落,睛成。
那卖花女原本模糊的面容骤然清晰,竟与日前来献血的卖花女阿香一模一样。更骇人的是,她的眼珠转了一转,冲着画外的赵三爷,轻轻眨了眨眼。
满场哗然。赵三爷连退三步,跌坐在椅中。
沈墨白却不停笔,笔走如飞,点完贩夫点走卒,点完成人点孩童。每点一人,画中人便活一分。待到第四百八十个——那个蹲在街角玩泥巴的童子被点上眼睛时,整幅画突然有了声音。
不是画外之音,是真真切切从画绢深处传来的市声:叫卖声、嬉笑声、车轮声、犬吠声…交织成一片活生生的街市喧哗。画中的日头似乎也在缓缓西移,光影流转,竟如真实时辰。
赵三爷挣扎起身,扑到画前,伸手去探——指尖触及的仍是冰冷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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