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可那喧哗声就在耳边,那光影就在眼前。他猛地回头:“沈先生,这、这…”
沈墨白掷笔于地,那支狼毫竟自燃起幽蓝火焰,转瞬成灰。
“从今往后,每日辰时至酉时,画中世界自会运转,如真实街市。酉时一过,万物寂然,画中人皆入梦。”沈墨白脸色苍白如纸,“但有三个禁忌:一不可试图与画中人对话,二不可投物入画,三——”
他顿了顿,看向痴痴望着画中世界的赵三爷:“尤其不可,试图走入画中。”
四、画中身
百戏楼有“活画”的消息,一夜之间轰动京师。
金谷园的金老爷来了,带着《雪夜煮茶图》——画中老者如今不仅每夜煮茶,竟还会在雪地上以枝为笔,写字作画。所写所画,皆是失传的顾派技法。金老爷视若珍宝,特来请教沈墨白。
翰林院李编修来了,带着太学三十生徒,说要“格物致知”。
连深宫里的九千岁魏公公也派了小太监来瞧热闹。
百戏楼日进斗金,赵三爷的脸整日笑得如绽开的菊花。只有沈墨白日渐沉默,他总在深夜无人时,独坐《永乐坊清明图》前,望着画中那些鲜活的面孔,一坐就是整宿。
这夜三更,画中世界早已“入眠”。沈墨白忽见画角暗处,那个玩泥巴的童子竟未睡,偷偷抬起头,隔着画绢与他相望。
童子以指为笔,在泥地上写:闷。
沈墨白浑身一震。
次日,他寻到童子原型——那日献血的孩童,原是城西孤儿豆子,如今被赵三爷收留在百戏楼打杂。沈墨白拉住豆子:“那日取血,你想的是何事?”
豆子眨巴眼:“想俺娘。虽然不记得模样,但该是暖的。”
“你想走出这画么?”话一出口,沈墨白自知失言。
豆子却咧嘴笑了:“画里好玩,有那么多伴儿。就是…就是出不了那条街。”
当夜,沈墨白破戒了。
他取一支新笔,蘸清水,在画中街市尽头,轻轻添了一条小巷。巷子幽深,不知通向何方。正要收笔,忽觉腕上一紧——画中那卖花女阿香,竟隔着画绢,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却柔软,是真真切切的人手触感。
阿香的眼睛望着他,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沈墨白看懂了唇语:
“带我们走。”
五、火中取
五月端午,百戏楼大摆筵席,庆贺“活画”展出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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