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热气蒸得她满脸通红。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
“嗯。买了绿豆、百合、莲子。还买了个西瓜,放在厨房地上了,挺大的,你一会儿切。”
“放那吧。绿豆汤要熬一会儿,你先去把西瓜切了,放冰箱里镇着。中午吃凉的。”
河生把西瓜洗干净,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去,咔嚓一声,西瓜裂成两半,红瓤黑籽,汁水顺着案板流下来。他把西瓜切成小块,装进盆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喝绿豆汤。陈溪端起碗喝了一口,说好喝。林雨燕说好喝就多喝点,大暑了,喝绿豆汤解暑。河生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很甜,很糯,绿豆煮开了花,百合糯糯的,莲子粉粉的。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煮绿豆汤。母亲煮的绿豆汤没有林雨燕煮的好喝,糖放得少,不够甜。可他觉得好喝。那是母亲煮的。母亲煮绿豆汤的时候,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可她不觉得热,也不喊累。她只是坐在灶前,看着火,等着锅开。
下午,河生接到了方卫国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还是带着笑。
“河生,大暑了。”
“大暑了。”
“你喝绿豆汤了吗?”
“喝了。你嫂子煮的。你喝了吗?”
“喝了。儿子煮的,不好喝。绿豆煮得太烂了,百合放多了,莲子没去芯,苦。你嫂子煮的肯定好喝,她手艺好。你嫂子煮的绿豆汤,比你妈煮的还好喝。”
“你胡说。我妈煮的绿豆汤才好喝。”
“你妈煮的绿豆汤太甜了。你嫂子煮的绿豆汤,甜而不腻。你妈煮的绿豆汤,甜得齁嗓子。”
河生没有接话。方卫国说得对,母亲煮的绿豆汤太甜了。母亲一辈子苦,她怕苦。她做任何东西都要放糖,绿豆汤要放,粥要放,连炒菜都要放一点点。她怕苦,可她从来不诉苦。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河生,你哭了?”
“没哭。”
“你骗人。你每次说‘没哭’,都是哭着说的。”
河生没有反驳。
大暑的第二天,河生收到了方卫国从北京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牛皮纸包着,缠了好几道胶带,拆开的时候费了些力气。里面是一幅字,方卫国写的,裱好了,卷在画筒里。河生展开那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大暑清凉”。落款是“卫国,时年六十有四”。他的字比去年又好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