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将那份文稿拿过来。
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标题上:《论边军轮休屯田制》。
他眉梢不动,继续往下读。
读到“兵农结合,四班轮作”时,他指尖在纸上点了点。读到“防弊三策”第一条“设监察使独立巡查”时,他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弧度。
这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沉了一沉。
他继续读。
“允许士卒越级举报”——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信息公开于市集,由百姓核对账目”——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久未开口。
“好一个‘以民监官’。”他喃喃道。
提笔,蘸朱砂。
笔尖悬于文末,略一停顿,落下四字:
**此子可用。**
墨迹未干,红如血。
他掷笔入砚,将文稿推至案侧,重新拿起边关密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文书在外间候着,听见内室无动静,悄悄探头。见那朱批四字,心头一震,急忙缩回。
他知道,这四个字,比一百道圣旨还重。
当夜,监察院值房灯火未熄。
一名书吏正在誊抄归档,偶然瞥见那篇《轮休新策》上的朱批,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
他慌忙擦拭,目光却被那四个字牢牢吸住——“此子可用”。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朱砂墨色浓而不艳,沉而不浮,是监察院特制的松烟朱砂,专用于重大人事建议。平日锁在檀木匣中,非要紧文书不得启用。
他悄悄记下编号,趁着换纸的间隙,将消息塞进一封密信,交给一名相熟的驿卒。
同一时刻,礼部衙门西侧一间小院里,一名幕僚正伏案书写。窗外人影一闪,一封信投入窗缝。他拾起拆开,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墨泛蓝光……轮休屯田……萧景珩亲批‘此子可用’?”
他迅速将信烧毁,吹灭灯,悄然出门。
城南,药市附近巷道。
陈宛之站在一家老药铺前,手里拎着半斤防暑散剂,药囊沉甸甸的。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巷子里飘着艾草与陈皮的气味。
她没急着走,而是蹲下身,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包药粉,撒在墙根蚁穴处。
蚂蚁爬上来,碰了药粉,纷纷退去。
她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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