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清咬牙接过黄绢与文稿,用油纸包好,揣入怀中,低声道:“学生明白。”
他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等等。”李承恩从案底取出一块铜牌,递过去,“拿着这个,守门的不敢拦你。”
郑元清接过,铜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贡院监试”四字,背面却有一道暗纹,形如竹节。他心头一震——这是贡院监考御史的通行信物,非紧急大事不用。
他深深吸了口气,拱手告退,掀帘而出。
监察院值房在城北永宁坊,距贡院不过六条街。
郑元清一路疾行,穿小巷、避主道,生怕遇上巡街御史盘查。待赶到监察院侧门,天已近午,日头晒得青砖发烫。他掏出铜牌,守门小校看了一眼,眉头一挑,没多问,侧身放行。
值房在第二进院子东厢,门楣悬着“文书司”三字匾额,内里十余名书吏低头抄录,鸦雀无声。郑元清寻到最靠里那位戴灰帽的赵文书,递上黄绢与铜牌。
赵文书五十上下,面容枯瘦,眼皮耷拉,像是总睡不醒。他接过黄绢,扫了一眼,又摸了摸铜牌背面的竹节纹,终于抬起眼。
“文稿呢?”
“在此。”郑元清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双手奉上。
赵文书接过,打开,抽出文稿。才看第一行,他眼皮就跳了一下。再往下读,手指竟微微发抖。读到“设监察使独立巡查”时,他猛地抬头,盯着郑元清:“这文,真是考生所作?”
“千真万确。”郑元清道,“学生亲眼所见,交卷时墨迹尚泛蓝光。”
赵文书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抱着文稿快步走向内院。
郑元清不敢跟,只得坐在原处等候。值房内笔尖沙沙,炭盆里火苗轻跳,他却如坐针毡。
内院书房,窗棂半开,竹帘低垂。
萧景珩坐在案后,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云雷纹。他正翻阅一卷边关密报,指尖在“北境粮道断绝”六字上轻轻一点,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门外脚步声起,不急不缓,是赵文书。
“大人。”赵文书低声禀报,“东廊试院来文,称墨生异彩,恐涉天机,依《异闻录》旧例,特呈掌印大人过目。”
萧景珩没抬头:“放那儿。”
赵文书将文稿轻轻放在案角,退后三步。
萧景珩继续看密报,一页、两页,直到最后一行。他合上卷宗,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已凉。
他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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