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了。新皇七岁,每天上朝听政半个时辰,坐不住,可沈知秋按着规矩来——他坐不住也得坐。萧承稷监国,每日看折子,身体撑不住,一天看两个时辰,剩下的我念给他听。”谢明烛说:“我爹怎么样。”沈知秋说:“谢首辅在整理烬鼎司旧档。他说要编一部《烬鼎司实录》,把苍溟三百年的勾当都写清楚,留给后人。他让我带话给你——‘查完了,烧了。别留着害人。’”谢明烛说:“烧了。那些烬解秘术也烧?”沈知秋说:“谢首辅说,烬解秘术可以留,但要加批注——写明代价。每用一次,经脉损一分。三用则危,五用则亡。让人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谢明烛说:“好。我写批注。”
沈知秋在书院住了两天。他看了麦田,看了磨坊,看了萧烬祠。他在萧烬祠里站了很久,没说话。出来的时候,他说:“我在烬京修了一座萧烬祠。比这个小。可每天都有人去。有的是老玄甲军的兵,有的是烬鼎司的旧人。他们不磕头,就站着,站一会儿就走。有一个老头天天去,扫叶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皇太孙碎鼎那天,我在场。他喊不跪,我就没跪。这辈子就这一回没跪人,我得记着。’”谢明烛说:“好。”沈知秋说:“还有一件事。朔方那边不太平。萧破虏在铁壁关屯田,明面上不闹。可暗里——我的眼线报,铁壁关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像是烬鼎司的旧人。裴照夜死后,夜枭司散了,可有些人跑了。跑哪去了?朔方。”谢明烛说:“苍溟的旧部。”沈知秋说:“对。他们在铁壁关帮着萧破虏搞‘新烬器’——不用黑烬矿,用灰烬矿做底子,掺别的东西。具体什么,不知道。可我的眼线说,铁壁关在试炮。”谢明烛说:“试炮。”沈知秋说:“对。旧朝有烬弩、烬甲车,没有炮。可烬鼎司旧档里有一种‘雷火铳’的图样,苍溟没来得及造。现在萧破虏在试。要是让他造出来了——”谢明烛说:“他就要进京。”沈知秋说:“对。他名义上是‘清君侧’,实际上是夺鼎。鼎碎了,可鼎碎之前,苍溟留了一手——他在鼎底藏了一块‘烬核’,是饕餮被封印时吐出的第一口烬气凝成的。那块烬核还在。萧破虏要的就是这个。有了烬核,他就能重新立鼎。立鼎就要祭——祭谁?祭萧承稷。祭新皇。祭——”他看了谢明烛一眼。谢明烛说:“祭萧烬的旧部。”沈知秋说:“对。祭所有不跪的人。”
谢明烛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带了多少人来。”沈知秋说:“玄甲军两个营,三千人。驻扎在清河渡口北边。没进西陵城,怕惊了百姓。我这次来,一是看你,二是问你——西陵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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