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会干什么。”赵老栓说:“庄稼活都会。挖矿也会。打铁也会。我们村的人,有一把子力气。”谢明烛说:“好。会打铁的去铁匠铺找老鲁。会种地的跟赵大去田里看看。会挖矿的——”她停了一下,说:“先不急。你们先住下来。城墙根底下有旧屋,收拾收拾能住。老李头,你安排。一人一碗饭,先管三天。三天之后,能干活的上工。不能干活的,再说。”赵老栓说:“谢祭酒。您收留我们,我给您磕头。”谢明烛说:“别磕。西陵不兴磕头。站起来,喝汤。”
赵老栓带着二十七个流民在城墙根底下住下来了。老李头把杂烩汤锅从城墙根支到了巷子口,一天两顿,谁来都能吃。三天之后,赵老栓去找谢明烛,说他腿脚虽然瘸了,可还能看料场,会算账。谢明烛把他安排到磨坊,跟着周墨管料。赵家村来的其他人,有三个会打铁的,老鲁收了。五个会种地的,赵大带着去了田里。两个会木工的,跟着周墨做水车零件。剩下几个妇女,陈先生的媳妇带着去书院做饭缝补。赵老栓的小孙子赵石头,七岁,跟裴明一般大,天天跟在裴明屁股后面转。
裴明一开始不耐烦。赵石头什么都不懂,磨齿轮不会用锉刀,推水车不知道看渠水方向。裴明说:“你笨。”赵石头蹲在地上不说话。谢明烛看见了,走过去说:“裴明。你刚来西陵的时候,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裴明说:“那不一样。”谢明烛说:“哪儿不一样。”裴明不说话了。谢明烛说:“你教他。你教他磨齿轮,教他认麦苗。你教他的时候,你自己也学一遍。教人会了,才真会了。”裴明说:“好。”他开始教赵石头。先教最简单的——用锉刀。一天锉十个圆片,十个都不许有毛刺。赵石头锉了三天,十个圆片有八个带毛刺。裴明说:“你看,这不行。”他拿过一个圆片,锉了一遍,说:“这样。”赵石头又锉了三天,十个圆片有九个好了。裴明说:“好了。下一个。”赵石头说:“裴明哥。你教我认字不。”裴明说:“认字找陈先生。我只会写‘人’字。”赵石头说:“那我跟你学写‘人’字。”裴明说:“行。”
五月十五,谢玄从烬京回来了。这次他走了清河,三天到,在烬京待了五天。他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人——沈知秋。沈知秋穿了一身青布袍子,瘦了一圈,可眼睛还是亮的。他在书院门口下了马,看见谢明烛,说:“谢祭酒。我来看看。”谢明烛说:“进来坐。裴明,倒茶。”裴明端了茶来。沈知秋喝了,说:“好茶。西陵的茶?”谢明烛说:“虞衡运来的。东海茶。你从烬京来,烬京怎么样。”沈知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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