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大军开拔那日,京城飘着细雪。
沈清鸢率五百凤翎卫出城时,天色未亮,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五百名女兵身着玄铁轻甲,腰悬短刀,背挂轻弩,马蹄裹着麻布踏过薄雪,只发出沉闷而整齐的沙沙声。她们排成四列纵队,从城西校场一路向北,经过朱雀大街、经过镇北王府、经过太极殿外的宫墙,马蹄声像一阵低沉而有力的鼓点,敲醒了整座沉睡的京城。沿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推开,早起的百姓揉着眼睛探出头来,借着微弱的晨曦辨认着这支陌生的队伍。有人认出了那面玄底红字的“沈”字营旗,失声喊了一句“是沈家那个休夫的女将军!”然后整条街都醒了。
百姓们披着棉袄冲出门来,沿街站成了两道人墙。有人往女兵怀里塞热乎的馒头,有人把自己缝的护膝系在女兵马鞍上,还有几个织坊的女工举着连夜赶制的红色绒花站在路边,把绒花一朵一朵地别在女兵们的衣襟上。阿九事件之后,沈清鸢把亲卫营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这些新入营的女兵每一个都经过了云影的暗中审查,每一个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她们大多出身贫寒,有的是被夫家赶出家门的寡妇,有的是被主家欺辱的丫鬟,有的是在街边摆摊养活自己的孤女,进营之前连刀怎么握都不知道。如今她们骑在马上,脊背挺得像一杆杆旗,脸上涂着统一的深青色油彩——那是凤翎卫的标志,沈清鸢亲手设计的,远看像一片片冷硬的鳞甲,近看才能看清油彩下面那一道道清秀而坚毅的眉眼。
苏红绡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列,凤翎卫副指挥使的腰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背上那柄柳叶刀换成了沈清鸢特批的玄铁长刀,刀身比她原来的柳叶刀宽了一指、长了三寸,出鞘时带着一声低沉的龙吟。在她身后,叶小棠和温不寒并辔而行。叶小棠嘴里嚼着临走前从伙房顺来的最后一把松子,边嚼边把松子壳吐进路边的雪地里,被苏红绡回头瞪了一眼,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温不寒则安静地策马走在叶小棠旁边,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药典,马鞍两侧挂着的药箱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荡,里面装满了她连夜调配的金疮药和解毒散,还有几味她临走前从京郊药农手里高价收来的北境稀有药材。
云影不在队列里。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但沈清鸢知道——她和往常一样,永远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在凤翎卫大队人马出发前一个时辰,她就已经独自策马奔出了城门,沿着北征的路线提前布设情报点和安全屋。她的马背上驮着十只信鸽,腰间的天蚕丝换成了更粗更韧的特制丝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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