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都吃不上。我经常晚上饿得在床上睡不着,却不敢睁眼,我不敢看我爹呕血的样子,也不敢看我娘一直流泪的眼睛,而且晚上不休息的话,我总害怕那天自己倒在路边,家里人没人有闲工夫来找我,我大概只有死在路边了。”
“有一天我把做好的绣活给邻村送去,正好有人拉牛车,带了我一段路,我比往常提早了很多回家,我爹一个人在家。我看见他站在凳子上,一根麻绳已经在房梁上绑好。我就那么看着,屏住呼吸看着,没发出一点声音,也没去阻止他。过了好久,他最后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我当时心里的感觉,居然是失望。”
“我当时的心情,大概是觉得我爹死了对所有人都好吧。我算过我们家每年挣的钱,如果没有看病买药的那笔支出,全家都可以过得很好吧。家里会有换洗的衣衫,我和我娘不会只有一件衣服能见人,能买些炭烧,冬天的时候小弟也不用光着身子一直窝在被窝里,全家人手脚也不会都是在流脓流血的冻疮。反正,有小弟在,闫家也算有后了,家里的田地也不会族里收回去。”
“你看我,计算得真是清楚。”
“我差点就害死了我爹。”
芸娘面上的神情,混合着难言的自厌自弃,隐隐还带着一点畅快的解脱。
楚曦宁看见她眼角簌簌留下的眼泪,鼻涕眼泪混着胭脂水粉,糊作一团,还真的是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明彰道:【确实啊,这姑娘不是喜欢你吗?居然把自己的黑历史告诉你,现在的人谈恋爱的姿势都怎么清奇吗?】
芸娘摸了一把泪,望着楚曦宁,道:“我这个人呢,胆小又自私,我现在决定一定要好好孝顺我爹,又怕自己将来反悔,告诉了你,我总想着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一直提心吊胆的话,必然不会忘了自己的决定。”
芸娘现在的模样绝对算不上好看,唯有一双眼睛耀若晨星,那一腔一往无前的勇气,仿佛能够开启一个崭新的黎明。
是了,人当有承认自己弱小的心胸的。
那些所谓的不在乎不过是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罢了。
比如,从越的死。
他明明在乎得要死。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无能为力”这四个字更伤人。
他一直望着头顶的天空,却忘记了,正是曾经的弱小,铸就了他仰望天空的基石。
因为站得太高站得太久,所以,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低入尘埃,匍匐着一步步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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