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望片刻便至,小艇也已载着岸上来使返航。一上船,使者递过一封书信,便被安排去舱内歇息。江一望展信阅毕,面色凝重,将信递给李烬之与王落,沉声道:“你们怎么看,卫昭这信,可靠么?”
李烬之匆匆读毕,不禁皱眉。信是卫昭所写,称裴初的先遣礼官已与数日前抵达永安安排一应和谈事宜,可对裴初何时上京一事却始终语焉不详,含糊其辞。卫昭因而起疑,暗中派人去那礼官处套话。果然那礼官酒后失言,说出裴初根本未打算上京议和,不过遣他来敷衍拖延罢了。
李烬之沉吟片刻,开口道:“卫昭不会骗我们,只不知这礼官所言是真是假。不过无论真假,裴初不会老老实实议和,暗中有所阴谋,这一点当无疑议。”
“怎么会。”王落愈想愈觉奇怪,皱眉道,“这次罢兵,虽说我们也有不得以处,可毕竟是咱们放了裴初一马。他大将新折,士气低落,正在颓势,此时竟不求议和倒暗玩花样,岂非自寻死路?”
江一望也点头道:“不错,所以我才怀疑是否朝廷不愿我两家议和,因此从中做手脚?”
“不会。”李烬之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同卫昭接触过,他是以一己为天下先的人,才不管什么天下大势,为了朝廷而不利于他妹妹,这等事他决不会做。”
江一望微一挑眉,目色深深地望着他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李烬之出神地盯着信纸,忽抬头定定望着江一望,决然道:“大哥,我想走一趟井天。”
江一望目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异色,尚未表态,王落已先讶道:“怎么,你担心裴初要谋井天?”
李烬之仍望着江一望,答道:“咱们北方一线,只有井天布防最弱,裴初若要投机,必从井天下手。原本穗河以东归了咱们,出云关的口子随时可以封死,井天便不似原来的重要。可眼下情形有些不同,融洲新破,根基未稳,粮草调运情报传递皆未上轨道,战士又征战方歇,有所懈怠。显军若在这时奇兵突袭,从井天撕开个口子,趁着大哥不在王府调度不便,或许便会长驱直入,径取秦夏,纵不成功,也足以扰我们个天翻地覆,先前融洲一战立起来的威势,便要付之东流了。”
王落略一思忖,不觉心惊,迟疑道:“井天势险粮足,虽兵力不强,该也没那么容易破。”
李烬之嘴角一勾,微微讽笑道:“裴初若当真如此出手,必然有他的底牌。四姐不要忘了,此番大战之初,显军也是不明不白就拿下济城,突如其来到了当门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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