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吴守朴正趴在岩缝外头的坡地上,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贴在泥里,脸侧靠着一块半埋的石头,呼吸慢得像快断气的病人。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腐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吹得他耳朵发痒。他没去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三队鬼卒从这道岩缝里钻进钻出。不是飘,是走,脚踩在地上,步子拖沓但有节奏。领头的那个披着破道袍,后颈上还留着一道紫黑的缝合线——那是白骨真人炼尸的手法,针脚歪得跟蚯蚓爬似的。
他们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吴守朴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换岗迹象,才敢往前蹭。
他手里攥着一小块湿泥,慢慢往脸上抹。泥是提前准备好的,掺了陈年棺木灰和死水塘底的淤泥,味道冲得狗都绕着走。他把脖子、手背、耳朵全糊了一遍,又脱下外袍,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再穿回去时,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
这才像那么回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沿着岩壁底下那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沟往前爬。沟不宽,刚好容一个人缩着身子前进。两边草长得密,遮得严实,但从这里开始,地面就不对劲了。
每隔七八步,地上就有一道极细的红线,横在沟底,像是用朱砂混了血画的。吴守朴趴着看了半天,发现那线在动——不是风吹,是它自己在微微起伏,像活蛇的脊椎。
阴气感应符线。
这种东西不怕阳气强的人,专克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你只要踩上去,脚底温度稍微高一点,它立马就会顺着地脉传信到主阵那边。下一秒,铜皮真人或者铁骨真人的机关哨就会响起来,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他不敢碰。
好在他带了家伙。
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竹管,只有小指长,一头削尖。这是茅山制图组的老规矩工具,专门用来探虚实的。他轻轻把竹管插进符线旁边的一小块浮土里,然后往另一头吹了口气。
土面立刻起了变化。
靠近符线那边的土粒开始轻微跳动,而远离的那一侧几乎没反应。说明这符线靠的是“温差引信”,一旦有热源跨越边界,平衡打破,就会触发。
吴守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往后缩了缩,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倒出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全是前几天阵亡散修留下的裹脚布碎屑,混着干涸的血渍和汗臭。这玩意儿阴寒,体温早就散尽了,正好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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