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实,赏银十两,并可申请调离原营。”念完,静了片刻,忽有人叹:“这话要是早三十年说出口,多少兵户不至于逃亡千里。”
又一人接道:“公示明细于市集?让百姓核对?这……这不是把官家账本摆在菜摊边上么?”
“可若不如此,谁来盯那些黑账?”先前那人反问,“你我不在边地,如何知道真假?唯有让看得见的人来说话。”
议论声渐密。
有人摇头:“太锋利了,这不是文章,是刀。”
也有人说:“可若无这般刀,烂肉如何剜得干净?”
考官们不再阻止传阅。老考官甚至主动把文稿递给第三位同僚,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老学士。后者读罢,摘下眼镜,用帕子擦了擦,再戴上,又读一遍。
“奇文。”他最终道,“非止才高,实有天授。”
这话传出去,围观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
“天授”二字分量太重。在科场之中,宁可说“苦读十年”,也不敢轻言“天授”。可眼前这文,墨泛蓝光,理透世弊,句句落到实处却又胆大包天,不像是人写出来的,倒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陈宛之仍靠在柱子上。
她听见了那些话,但没睁眼。她知道自己写的什么,也知道这篇文章会惹出多大动静。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三策能不能让人看懂,能不能有人愿意试着去做。
她想起石头结痂那天说的话:“沈先生,我以后也能给人治病吗?”
她说能。
现在她也在做同样的事——不是治一个人的病,是治一整个系统的病。药方已经开了,接下来,就看有没有人敢抓药。
鸣锣声响起,是试院放行的信号。
人群开始散去。士子们三五成群,边走边谈,话题始终绕不开那篇泛蓝光的文章。有人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指着她低声问同伴:“可是那位沈怀真?”
同伴点头,语气敬畏:“是他。”
陈宛之依旧未动。
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收卷长案,看见老考官仍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原稿,指尖在纸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
她没走过去,也没说话。
她只是整了整衣袖,把空了的袖袋抚平,然后转身,走向试院大门方向。脚步不快,也不慢,像平常出门买药那样自然。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