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用了多少,造一根管用多少铁、多少粉,你记清楚。三个月后我要知道一根炮的成本。”赵老栓说:“这个我会。我在矿上管了二十年料场。”谢明烛说:“好。明天开始。”
当天晚上,裴明没睡。他坐在枣树底下磨齿轮。谢明烛走过去,说:“裴明。不睡觉。”裴明说:“我磨齿轮。周先生说,新烬炮要二十个齿轮。一个炮架四个,五个炮架二十个。我磨了三个了。”谢明烛蹲下来看。三个齿轮,齿痕均匀,灰烬矿的灰白色在月光下发着淡淡的光。她说:“好。你磨。可明天还得早起。磨到亥时,睡觉。”裴明说:“好。”谢明烛站起来要走。裴明说:“谢姑姑。”谢明烛说:“嗯。”裴明说:“萧烬哥哥用过炮吗。”谢明烛说:“没有。他用烬感。他能感知烬气,预判烬器打来的方向。可炮——他没打过炮。”裴明说:“那他要是看见我们造炮,他会说什么。”谢明烛想了想,说:“他会说‘别炸膛’。”裴明笑了。他说:“还有呢。”谢明烛说:“他会说‘打准点’。”裴明说:“打谁。”谢明烛说:“打萧破虏。打苍溟的旧部。打所有想让人跪的人。”裴明说:“那我磨齿轮。磨准点。”谢明烛说:“好。”
五月二十,铁炉动工。老鲁选在城墙根底下靠渠水的地方,挖了个大坑,垒了砖,砌了炉膛。周墨画的水车带风箱,安在渠水上。水车转,曲轴转,风箱一推一拉,往炉膛里鼓风。老鲁把铁锭码进炉膛,点了火。火苗子从炉口蹿出来,老鲁的脸被烤得通红。他说:“风够大!火够旺!”第一炉铁水出来的时候,老鲁用长勺舀了,倒进模子里。模子是两半的,合起来是一根铁管,四分厚,三尺长。铁水灌进去,冒着白烟。等凉了,打开模子——铁管成形了。可管壁上有一道裂纹,从管口裂到管腰。赵老栓拿过来看了,说:“沙眼。铁水里有气。倒的时候没排干净。”老鲁说:“那怎么办。”赵老栓说:“倒的时候慢一点。模子上扎两个排气孔。”老鲁说:“试试。”第二炉铁水出来,倒慢了,模子上扎了排气孔。凉了打开——没裂纹。管壁光滑,四分厚,实心。老鲁举着铁管说:“成了!”周墨接过来,量了内径外径,说:“合格。能装药。”老鲁说:“那接着干。”赵老栓说:“接着干。一炉一根,一天三炉。三个月两百根。”谢明烛说:“不用两百根。先造五根。五根炮,配一百根喷火管。够守住清河渡口。”周墨说:“守清河渡口?”谢明烛说:“对。沈知秋的三千玄甲军驻扎在清河渡口北边。要是萧破虏南下,第一道关就是清河渡口。渡口守住,西陵就安全。渡口失守,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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