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砂从管口冲出去,打在五十步外的土墙上。土墙哗啦塌了一块。铁砂嵌在土里,密密麻麻的。周墨跑过去看了,回来说:“五十步。铁砂打进去半寸深。”谢明烛说:“五十步。不够。我要一百步。”周墨说:“药不够。管壁四分厚,药装满了怕炸。得加长管身。管身加到四尺,药多装两成,射程能到八十步。”谢明烛说:“八十步。再加铁砂。铁砂从三成加到五成,射程还能加。”周墨说:“五成铁砂,药粉就得减。药粉少了,推力不够。”谢明烛说:“试。管身四尺,药粉四成,铁砂六成。打一百步。”周墨说:“好。我改模子。”
六月中,第二根炮造出来了。管身四尺,铁砂六成。周墨推到空地上,装药,点火。轰——铁砂打出去,打在百步外的土墙上。土墙塌了半面。周墨跑过去看,回来说:“一百步。打进去三寸。穿甲够了。”谢明烛说:“好。就按这个造。五根。三个月。”周墨说:“三个月。我算过了——铁炉一天出两根管,五根管十天。木架、齿轮、铁盖、杠杆,赵二柱和老鲁带人做,半个月。一个月五根炮。够了。”谢明烛说:“好。”
六月中,谢明烛收到了虞衡的信。信上写:“谢姑娘:东海的灰烬矿,我运了五百石到清河渡口。沈知秋接的货。铁锭三百石,铜锡各五十石,也到了。另:我在东海听到消息——萧破虏在铁壁关试炮,炸了四门,死了二十多个铁匠。可第五门没炸。他的炮射程一百五十步,比你的远。他用的黑烬矿掺雷公石,威力大,可炸膛率高。他不管。他还有五十门在造。他放话——‘入秋之前,炮响烬京。’我琢磨,他走不到烬京。沈知秋在清河渡口布了防。可你得快。另:海上见过暗红色的光。在浪尖上飘。渔民说是‘烬火’。我琢磨,那是他。他在海上也走。你替我问一句,他还回来吃饭不。虞衡字。”谢明烛看完,把信收好。她说:“他在海上也走。”她拿起笔,写了回信:“虞衡:五百石灰烬矿收到。铁锭三百石收到。新烬炮已试成,射程一百步。五根炮,三个月内架在清河渡口。萧破虏的炮射程一百五十步——我会想办法。你问他还回来吃饭不——他不回来吃饭。可他在风里。你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另:海上暗红色的光,别追。他在走。你追不上。谢明烛字。”
六月末,赵石头学会了写“人”字。他拿着本子跑到谢明烛面前,说:“谢姑姑。我会写‘人’了。”谢明烛接过来看。一撇一捺,歪歪扭扭的,可站住了。她说:“好。再练。”赵石头说:“裴明哥教我的。他教了我一百遍。”裴明在旁边说:“九十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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