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遍是你自己练的。”赵石头说:“九十八遍。那我练了一百遍。”谢明烛说:“好。练一百遍,就会了。”赵石头说:“谢姑姑。我会写‘人’了,能磨齿轮不。”谢明烛说:“能。你磨一个试试。”赵石头拿了一块灰烬矿,用锉刀锉了一个圆片,中间钻眼,边上锉齿。锉完了交给裴明。裴明看了,说:“有毛刺。三个。”赵石头说:“我锉。”他锉了一下午,把三个毛刺锉掉了。裴明说:“合格。能装炮架。”赵石头说:“真的。”裴明说:“真的。我验过了。”赵石头笑了。他说:“我磨的齿轮,能装炮。”谢明烛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她想起萧烬。萧烬十九岁的时候,也磨过齿轮。他磨的齿轮装在磨坊里,磨面。现在裴明磨的齿轮装在炮架上,打萧破虏。她站在枣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裴明。赵石头。你们俩明天开始,跟着周先生学算角度。炮架上的齿轮,得算准角度。打一百步,仰角多少,风偏多少,得算。”裴明说:“算角度。”谢明烛说:“对。你磨齿轮,赵石头装齿轮。你们俩配合。”裴明说:“好。”赵石头说:“好。”
七月初,西陵下了第一场夏雨。雨不大,下了一天,把麦茬地浇透了。谢明烛坐在讲堂里,面前摊着《鼎书》的定稿。她把最后一页翻开,在上面加了一行:“新烬四年夏,西陵造新烬炮。五根。射程百步。架清河渡口。不跪的人,有炮了。”她写完,把笔放下。裴明从外面跑进来,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把野花。他说:“谢姑姑。渠边的野花开了。黄的白的。”谢明烛说:“放瓶子里。你淋湿了,去换衣裳。”裴明说:“赵石头也淋湿了。他跑得慢。”谢明烛说:“让他也换衣裳。”裴明跑出去找赵石头。谢明烛看着窗外的雨。雨打在枣树上,叶子绿得发亮。她说:“烬。西陵有炮了。五根。打一百步。萧破虏的炮打一百五十步。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操心。”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她说:“你在。”她站起来,把纸收好。她走到院子里。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枣树上。裴明和赵石头在院子里跑,追着一只蜻蜓。谢明烛站在檐下看着他们。她说:“烬。天晴了。麦茬地浇透了。秋豆子能种了。裴明学会算角度了。赵石头学会写‘人’字了。他们都不跪。”她停了一下。她说:“你在风里。你看着。”她转身走进讲堂。讲堂里,周墨正在教裴明和赵石头算角度。裴明拿竹片做算筹,赵石头在旁边看。周墨说:“裴明。仰角三十度,射程多少。”裴明算了一会儿,说:“一百步。”周墨说:“风从北来,偏多少。”裴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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