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噗噗作声,像谁的心跳。他想起《孟子》“熊掌与鱼”章,此刻方知先贤抉择之痛——清高是饱暖者的装饰,饿殍眼前,仁义需向米粮折腰。
“容李某三日,了结村中诸事。”
三、明德院
翠微山在三百里外。沿途灾民络绎如蚁,路旁时有新坟,纸钱混在黄沙里翻滚。玄衣人备了驴车,李慕白与孩童们挤在车中,透过布帘缝隙,看见人间地狱。
第三日黄昏入山。但见苍松蔽日,清泉漱石,俨然另一世界。山腰处豁然开朗,白墙黛瓦连绵如云,门楣悬“明德院”金匾,字迹端庄雄厚,似出颜鲁公一脉。
入院便有青衣小童引路。斋舍洁净,窗明几净,书案上已摆好文房四宝,皆是上品。晚膳四菜一汤,竟有鲜鱼——在这赤地千里之年,恍如隔世。
次日卯时,钟鸣三响。
李慕白被引至正堂。堂下已立着三十余名少年,大的不过弱冠,小的才总角,皆锦衣玉带,神色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最奇者是姿态:个个挺立如松,目光平视,无一人交头接耳。
屏风后转出一人。四十许,面容儒雅,着沉香色道袍,笑容温润如春水。
“在下沈墨轩,忝为此院院主。”他执礼甚恭,“这些孩子,往后便托付先生了。”
李慕白还礼:“敢问院主,欲授何经?”
沈墨轩含笑:“先生乃当年州试‘五经魁首’,自然由先生定夺。只一桩——”他顿了顿,“这些孩子将来皆要经世济民,故请先生多授《春秋》大义、《管子》富国之术。至于诗赋小道,可略之。”
课程就此定下。上午讲经,下午习策论,晚间竟还有骑射课。李慕白渐觉古怪:这些少年过于聪慧,凡讲一遍即能背诵,策论中论及盐铁漕运、边防屯田,见解老辣如积年官吏。
一日讲《左传》“郑伯克段”,论及“孝悌”与“家国”之辩。名唤沈砚的少年突然起身:“先生,若孝悌危及社稷,当如何?”
满座皆望向他。李慕白沉吟:“昔舜父顽母嚚,舜尽孝而天下化。此谓以小孝成全大孝。”
沈砚追问:“若舜未能化父母,反遭迫害致死,天下岂非失圣主?学生以为,当效周公诛管蔡,大义灭亲。”
语惊四座。李慕白凝视这十五岁少年,见他眼中寒光凛冽,竟打了个冷颤。
四、夜探
是夜无眠。李慕白披衣出院,信步至藏书楼。楼高五层,典籍充栋,他随手取阅,发现多是《武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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